由雨山

Ich liebe dich.

【周叶】睡前故事(肆)


周泽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躺下前把屋里的壁炉点上了,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整个城堡空荡荡的,这一点火光反而显得不真实。
他现在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他起身走到了隔壁,抬手正要敲门,那门就自己打开了,叶修也还没睡。他捧着一本书,面前的桌子被很多张羊皮纸铺满了,纸上画着繁杂美丽的图形,还有难以理解的术式。
“睡不着啊?”叶修问。
“嗯。”周泽楷说。
“床不舒服吗?”他问着,抽出了一张空白的纸。
“没。”周泽楷说。
“别想了。”叶修拿起笔,“你没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过了几百年呢。”
周泽楷知道叶修在安慰他,礼貌性地笑了笑,双眼却盯着桌上摇晃的一点烛光出神。
笔尖离开纸面的时候羊皮纸上已经完成了一个不算复杂的法阵,叶修随手拣了块石头放在中央,一只手悬在那上面。那阵从里到外缓缓地亮起来,冷光很快盖过了烛火,整个房间宛若星河。石头被笼罩在这团光芒的中心,看不到样子,只能听到频繁的、玻璃碎裂似的清脆响声。
周泽楷看得有些出神。叶修这天不断给他带来惊喜和惊吓,他每次都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却不得不一次次地叹服。叶修的手指动了动,纸上的光芒浮到了空中,散开,化为点点星光。
这时的房间更像星空了。
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只剩下了薄薄的一片,青玉色,树叶形状。叶修把它放到一个小碟子里,递给周泽楷。
“给,睡前点上,放在床头就行。”他说,“别跟自己过不去,睡一觉就好了。”
“谢谢。”周泽楷说。
他与叶修道了晚安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打量着那片叶子。他可以肯定最好的工匠也没有这样的手艺——那叶子薄得像纸一样,但叶脉都清晰可见,整体还带着些自然的弧度——彷佛它真的是一片随风飘落的玉色树叶。
他拿着树叶凑近烛火,火焰浸没了它。没有烟雾也没有火光,它的边缘却出现了焦黑的痕迹,整片叶子也有些卷曲起来。它被“点燃”了。
周泽楷把它放在碟子里,翻身上床。也许叶修是对的,他缩在被子里想,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

周泽楷在人造阳光的照耀下醒过来,从时钟上发现已经中午了。叶修的叶子效果惊人,他安稳且无梦地睡了十个小时,而这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他转头看了看,叶子已经燃尽消失了,床头柜上只剩下烛台和干净的瓷碟。
他出门之后发现叶修还没起,城堡里的光线似乎是按照时间自动调节的。团团慢悠悠地从叶修房间里出来,蹲在他面前喵了一声。他也蹲下,看着猫咪黄色的圆眼睛。
“喵。”团团说。
“喵?”周泽楷说。
“喵嗷——”团团说。
“喵嗷。”周泽楷说。
团团似乎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周泽楷超委屈。
“早啊小周。”叶修拖着袍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了个精致的长烟杆。
“中午了。”周泽楷说。
“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就是早上。”叶修说。
周泽楷试图措辞反驳他,但是失败了。
“吃饭了吗?”叶修问。
“没。”周泽楷说。
“那我去弄点东西吃吧,”叶修说,“早饭就简单吃点?”
“嗯。”周泽楷说。

“简单?”周泽楷问。
“嗯。”叶修抽出烤盘,把里面的东西分到两个瓷碟子里。
吐司切片,上面铺上一层奶酪碎,打上鸡蛋,放上番茄片、鸡胸肉、蘑菇片,撒上盐和胡椒粉,再铺一层奶酪,烤好之后奶酪化成了白色的一片,裹住了下面的东西。同时进烤箱的还有四块龙利鱼,两块以前腌过的,两块没放过调料的。
“很丰盛......了。”周泽楷说。
“你以前混得够惨的。”叶修说。
周泽楷沉默着,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
“本来就是嘛,”叶修说,“好歹是个王子,吃得这么不讲究。”他把没放调料的鱼分到两个小碟子里,把碟子放到地上。两只猫闻到了味道,飞奔过来。
“不许打架,不许抢饭啊。”他拍了拍它们,端着他和周泽楷的盘子坐到桌前。
周泽楷看着眼前的早饭,有点感动。他以前一向对吃这件事不太在意,能填饱肚子就行,就像叶修说的——吃得很不讲究。而在某种意义上失去了“家”之后幸福感却来得如此轻而易举,他居然为一盘食物感到了喜悦和满足。或者说,他在王宫里的一切都透着理所当然,这里却充斥着宝贵的温暖。

未完。

【周叶】睡前故事 (叁)


“站起来走走?你的身体没问题的,再躺下去该发霉了。”叶修说。
周泽楷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几月几号?”他问。
“十一月七号。”叶修说,“你躺了七天半。”
“这么久?”
“还行吧?”叶修说,“你伤得还挺重的,再拖个几天就救不回来了。”
周泽楷眨了眨好看的眼睛。
“谢谢。”他说。
“谢什么呀,”叶修笑,“这地界几百年都不见个人影,你敢进来可帮大忙了。”
周泽楷也笑了笑,只当他是客套。
“外面......”他犹豫着开口,这答案大概不会是他想听到的,可他还是问出来了。
“你那三个哥哥对国王说你死了。国王不信,但是也没办法,这事他们毕竟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叶修说,“阻碍他们夺权的人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是老国王。老国王毕竟年纪大了,重要的事务基本都转交给你,他手里留下的实权并不多。所以他们只要除掉你,绕开国王办事就很方便了。看着吧,”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他们三个也快打起来了。”
“你知道得很清楚。”周泽楷说。
叶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至于么。”他的指尖腾起了一小团火焰,“我想夺权篡位容易死了,还用得着你?”
周泽楷盯着他的指尖,无言以对。
“反正你现在也远离那修罗场了,”他又说,“这儿就我们两个,还有两只猫,你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想开点儿,你以前活得太累了。现在没人能杀你,你也管不着外头,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周泽楷点了点头。很有道理的样子,他在心里说。

“这边是厨房。”叶修推开门,示意周泽楷进来。
周泽楷看着屋里的陈设,感觉怎么都不像是厨房的样子。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魔法?”他问。
“算是吧,”叶修说,“也不全是。这个,”他按了一下台子上的一个光点,火焰升腾起来。“点这个生火,再点一下关火,底下这个调节火势。明白?”
“嗯。”周泽楷说。
“这个是冰箱,”他拉开一个柜子的门,“里面会很冷,东西吃不完可以放进来,能多保存几天,想吃凉的也可以放进来。当然现在没什么用啦。”
周泽楷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觉得冷。现在是寒冷的冬季,他只穿了一件叶修的单衣,火炉都是灭着的,也没有看到其他用于取暖的东西。城堡里照不进阳光,也看不到光源,却明亮如白昼。醒来之后听到和见到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他的三观,有些麻木了。
叶修花了点时间教会周泽楷使用厨房和浴室,以及各种显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周泽楷处于一种持续性的震惊中,但把一切都归结为魔法之后却也学得很快。
“差不多就这些。”叶修摘下一个坠子递给他,“这个你拿着,遇到危险的话我能及时过去。”
“危险?”周泽楷问。
“你毕竟是个普通人,”叶修说,“这里有大量魔法的残痕,虽然大部分都很弱并且无害,但是也不排除会对你产生威胁的可能。”
周泽楷接过那个坠子,轻声道谢。坠子是暗红色的,有着漂亮的棱角,非常通透,内部似乎有着跳动的火焰。它的表面温度比体温高一点,他似乎感到了一股暖流从指尖传进了身体。
“你先休息会吧,”叶修说,“我去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
“帮忙。”周泽楷说。
“不用不用,”叶修说,“哪能让病人动手啊。”
“要去。”周泽楷说。说实话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病人,他感觉非常好,比过去的二十多年都要好,彷佛身心都被洗礼了一遍,如获新生。
叶修没再拦着,他们又走回了刚才的房间。他的长袍一直拖在地上,下摆却没粘上半点脏污。他拉开隔壁的房门,就看到一团阴影缓缓朝着两人压了下来。
周泽楷赶紧拽着叶修往旁边让了几步,看着那个他不知用途的物件轰然倒地。
“呃,以前放的时候没太注意......”叶修说着挥了挥手,那东西又从地上立了起来,向楼上飘去。 叶修刚才带他认门的时候说过这几间都是客房,可这间屋子明显是被当作仓库来用的。
“几百年都没来过客人了,我要客房干嘛?”叶修说得理直气壮。
屋里的东西一件件地飘了出去,它才恢复了些许客房的原貌。大小和陈设都跟叶修的房间差不多,只是没了繁杂的物品,显得有些空。几个装了水的木桶飘了进来,桶里的抹布擦拭着屋里的灰尘,叶修抱了干净的被褥和床单,这时床头和床垫上还残留着被擦拭过的水迹。他把怀里的东西塞给周泽楷,自己在柜子里找到了用来挂床帐的长杆。他把杆子支好,挂上了帷幔,这时床垫已经干了,床单和被褥平整地铺在上面。
周泽楷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了王宫里属于他的房间。他离开后疲于应对追杀,醒来后则处于持续性的震撼中,而此刻终于安定下来,复杂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涌出。
迟来的悲哀猛地攫住了他。


未完。

【周叶】睡前故事(贰)

#架空,OOC

周泽楷的肚子咕噜了一声。他张了张嘴,脸有些烫。叶修笑了笑,抱着团团站起来。
“你先躺着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说着往外走,那把椅子跟着他以一种诡异的走位方式回到了门边。
“哦对了,”他又回过头,“多喝点水。”他说。
周泽楷盯着他出门的背影。和和依旧趴在他脖子上,像一条黄白色的毛绒围巾。
他不敢信任叶修,却也找不到叶修欺骗他的理由。况且五分钟内发生的一切着实有些考验他的接受能力。
他并不惊讶于魔法的存在。皇家也养了不少法师,天天神神叨叨地拿水银画圈,拿着根木棍戳来戳去,花钱不少,最后也就整出些会发光的石头来。连做块石头都要费半天劲,像叶修这样控制椅子和水根本不可能。
哦对,也没听说过哪个法师还会治病的。追杀他的人可谓是不遗余力了,伤到他左臂的那把匕首一看就是上等货色——从伤口溃烂的速度来看那毒八成没得解,就算能治好,他左边胳膊估计也废了。醒来到现在身体都没有迟钝感,说明他昏迷没有很长时间......可他的左臂却完好如初。就算没有毒,那么大面积的刀伤恢复起码也得几十天吧?
还有一点就是,人们普遍认为法术是不能干涉到人体的。曾经有个试图将法术投入战争的国王找了几百个法师,想做出个毁天灭地的大法阵出来。几百人的法力汇聚起来倒是华丽,可敌军毫发无伤,全当烟花看了。这国王闹了个笑话,自然也不再搞这些。
可事实偏偏如此打脸。
如果叶修真的是传说里那个法师的话,那法力无边这一条倒是真的。如果皇家有个这样的人估计会高兴死,他想,安能治伤,乱能打架——就算指挥着椅子砸人也是个不错的战斗力了。
还想这些干嘛呢,他对自己说。那皇冠他不想要,终究也不是他的。
周泽楷是他的兄长们带大的。他是最小的王子,与其他人差了快十岁。几个王子再怎么明争暗斗,也不至于把一个小孩子当成对手——周泽楷又是个闷葫芦,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野心的人。于是小时候四个哥哥天天都会跑来逗逗他,陪他看会儿书,拖他出去玩玩。可爱的小孩子嘛,谁不喜欢。
直到周泽律在他房间里抽出了匕首,周泽圻带着刺客追出了都城。他别无选择,只能骑马一路向北。一路上他都在逃避,逃避兄长们对他拔刀的事实。那带着毒的刀伤更坚定了他进森林的决心,横竖都是死,比起他无法面对的兄长,死在素不相识的法师手里显然更痛快。
没想到居然被人救回来了。他也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心里到底还是高兴的。
就当是捡了条命呗。

“这是......什么?”周泽楷狐疑地盯着碗里的糊状物。捡了条命也得珍惜啊,吃东西吃死太亏了。
“菜粥啊。”叶修说。
周泽楷看着他,表示没理解。
“哦对,”叶修说,“你没吃过是吧。”他舀了一勺送到周泽楷嘴边,“来尝尝?”
周泽楷给了他一个拒绝的眼神。
“哎呀别这样嘛,”叶修说,“我对我做饭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他把勺子放回碗里,”虽然比不上皇家的大厨,但是起码能吃不是。你受的伤挺重的,现在身子还虚,只能吃这种清淡的东西。”他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着。
“乖,啊。”
周泽楷挣扎着拿起了勺子。救命恩人的好意没法拒绝,但是他真没见过这种把米、菜、蛋、肉加水煮在一起的食物......怕不是黑暗料理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吧。
叶修很无奈。熊孩子不肯吃饭啊,他也没辙,只能哄着。却发现周泽楷不情不愿地吃了一勺之后表情就不一样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他笑了,这孩子还挺可爱的。
“怎么样?”他问。
周泽楷抱着碗想了想,回了他一个嗯。
“嗯是个什么意思啊,”他哭笑不得。
“就是......嗯......好吃。“周泽楷说。肉和米已经煮得软烂,香味混在一起,却也不腻。快一个月没怎么好好吃饭,他也饿了,形象保持得很痛苦。
“谢谢啊。”叶修说。这林子里鬼影都没有半个,他也没出去过,难得有人敢往结界里闯,而且这孩子还挺讨喜的——就算留着陪聊也不错。
他回过神,发现周泽楷已经解决掉了粥,正盯着他看。他无奈地笑笑,接过空碗和勺子,随手向外一甩。
周泽楷看着自己刚用过的东西悬在空中飘了出去,莫名有点慌。
“没吃饱也不能再吃了,”叶修说,“你现在一顿不能吃太多,少吃多餐吧。”
“哦。”他点点头。


未完。

【周叶】逐 (1)

#钢琴周x作曲叶

#OOC,眼瞎不管治

阳光照进来,桌上的猫咪眯着眼睛。木门在身后滑上,门上的铃铛打破了沉静。
“午好,”店主放下猫,“喝点什么?”

“你现在......自己觉得怎么样?”佟林问。
“不好。”他回答说。
佟林缓缓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
“小周,”他说,“我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
“老师......”周泽楷开口,却没说出什么。
“不仅是我。”佟林接着说,“在这所学校,甚至这个国家里也许都没人敢教你了。”
周泽楷愣愣地看着他。
“你现在撞到墙了。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就算练得再狠、再刻苦也没有进展。
“嗯。”周泽楷说。
“你这个样子不行。”佟林说,“你还年轻,但是没时间慢慢翻墙了。”
“你需要一个能轻松帮你破掉这堵墙的人,而不是自己在墙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站起来,靠着琴揉了揉头发。
“后门出去的那条巷子你知道吧?往西走不远有个咖啡厅,去过吗?”
周泽楷摇头。
“去那坐坐吧。多跟那个店主聊聊。”佟林说。
“店主?”周泽楷不解。
“你以后练琴练不下去就去那呆会,跟他随便说点什么。但是千万不要说想让他教你一类的话——明白了吗?”佟林说。
“不......”周泽楷说。
“你先去,”佟林说,“看看他对你什么感觉。”

周泽楷捧着茶杯,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他腿上趴了只猫,睡得正香。旁边的椅子上也睡了一只,面前的桌子上蹲着两只,地上一只,猫爬架上三只,远处的一排箱子里好像还有。门口的垫子上躺了只狗,懒洋洋地看着他。他从未接触过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不反感的同时却也有些紧张。
店主端了一碟子小鱼干给他。不大的店面里瞬间躁动起来,猫们迈着或紧或慢的步子扑向他,或是说扑向他面前的食物——他手抖了一下,杯里的红茶差点洒出来。
店主轻笑了一下。“第一次?”他问。
“什么?”周泽楷问。
“就是......嗯......怎么说的来着,”店主笑了笑,“第一次撸猫?”
周泽楷点了点头。
“我看也是,”店主说,“别紧张嘛。”
“多可爱。”他又说。
周泽楷看了看面前狼吞虎咽地吃着鱼干的猫们,不想发表评价。
店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那边的学生?”他朝琴房楼的方向点了点头。
“嗯。”周泽楷说。
“老佟让你来的?”店主问。
周泽楷愣愣地看着他。
“佟林。”店主说。
“呃......”周泽楷努力组织语言。
“我知道了。”店主说。
“老佟的学生啊,”他想了想,“周泽楷?”
周泽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知道?”他问。
“猜的。没想到还真猜对了。”店主说。
周泽楷没说话,明摆着不信。
“还挺好猜的嘛。”他说,“老佟一共也没几个学生,长得这么好看的也就你了。”
周泽楷耳朵尖有点烫。
“不是......”他想了想,“怎么知道佟老师?”
店主笑了。“我这儿的客人一般都是冲着猫来的。”他说,“你明显不是。也不像是来喝茶的......”他看了一眼周泽楷面前还满着的茶杯,“还一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像是来找我的,又有点不确定。
“那大概就是别人让你来的了。你又是那边的学生,那边知道我在这儿的......弹钢琴的也就只有佟林了。”他说。
周泽楷懵了一下。“很厉害。”他说。
对方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你是?”周泽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店主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不会吧?”他说,“老佟什么都没说就让你来了?”
周泽楷点了点头。
“服了服了,”他说,“我叫叶修。”
周泽楷努力在记忆里寻找了一下这个名字,却什么都没想起来。他期待着叶修接下来的自我介绍,但叶修什么都没再说。他们沉默了下来。
一只狸花猫跳上桌子,发现了周泽楷放在桌上的几本谱子。它闻了闻,在上面趴下来,眯起眼睛。叶修拎着它的脖子把它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捏起掉落在纸面上的几根猫毛,粘到一个滚筒上面。
“还有两个月。”他突然说。
“嗯。”周泽楷知道叶修说的是什么,这几个字最近反覆地被不同的人提及,实在太过敏感。
叶修揉了揉眉心。
“压力很大吧?”他问。
周泽楷没说话。
“我也帮不了你啊,我不会弹琴的。”叶修说,“不过欢迎来撸猫,练不下去就来,可解压了。”

周泽楷坐在琴房里,难得地没练琴,只是盯着琴键思考人生。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一下。他拿过来滑开,看到了佟林的信息。
佟林:“在哪呢?”
周泽楷:“琴房。”
对方似乎守在对话框前面,周泽楷很快就看到了下一条信息。
佟林:“别太拼命了,多休息休息。”
佟林:“去那家咖啡店了吗?”
周泽楷:“嗯。”
佟林:“怎么样?”
周泽楷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覆。
周泽楷:“不知道。”
佟林似乎有些无语,对话框沉寂了一小段时间。
佟林:“现在有空吗?”
周泽楷:“有。”
佟林:“学校后面的星巴克,见面说。”
周泽楷:“好。”
周泽楷合上琴,抓起钥匙锁门。电梯正从一层缓慢地往上爬,他把谱子夹在胳膊底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佟林没再发消息来,公众号和广告占满了屏幕。他一条条地删除那些垃圾信息,电梯发出清亮的一声提示,打开了门。
“上去的。”里面的人说。
他点点头,金属门又阖上了。
“应该加个微信的。”他想。
电梯很快又从顶层下来,他走进去,发现一层的按钮已经被按过了。电梯每走一小段就会停一次,人体和乐器逐渐充满了这个金属盒子,像一只拥挤的沙丁鱼罐头。
周泽楷退了琴房出来,被萧瑟的秋风糊了一脸。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佟林坐在面向窗户的角落里,隔着玻璃挥了挥手。周泽楷推门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望向窗外。佟林递给他一杯热巧,他接过来,轻声道谢,却也没把视线移到对方身上。
这种不需要面对面的交流方式让他们都很舒服。
“都说什么了?”佟林问。
“他问我......”周泽楷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您让我找他的。”
佟林猛地咽下了一口有点烫的热饮。“他怎么知道的?”
“猜的。”周泽楷说。
“猜的?”
“呃,”周泽楷说,“推理?”
“这家伙。”佟林说。
“还说什么了?”他问。
“不会弹琴。”周泽楷说。
“说谁?你?”佟林问。
“他。”周泽楷说。
佟林转过头看着他。
“你信了?”佟林问。
“不能信?”周泽楷有些迷茫。
佟林无奈地笑了。
“当然不能信。”他说,“那可是叶秋。”
“叶秋?”
“就是你想的那个叶秋。”佟林说。
“不是......”周泽楷说,“他说他叫叶修。”
“啊?”佟林惊讶,“他怎么说的?”
“就说,”周泽楷眨眨眼,“他是叶修。”
“男的?”佟林问。
“嗯。”周泽楷说。
“很白,脸有点虚胖?”
“嗯。”
“身上烟味很重?”
周泽楷想了想。
“嗯。”他说。
“个子......比你矮一点?”
“嗯。”周泽楷说。
“不应该呀。”佟林说,“应该就是那家伙,也没听说过他是双胞胎什么的。”
“算了,”他接着说,“人没错就行。”
“真的是叶秋?”周泽楷问。
“对啊。”佟林说。
“那为什么......会......”周泽楷欲言又止。
“谁知道呢,”佟林说,“人各有志呗。”

【喻叶】转身才重逢挚爱 (R)

#回头却不是从前 番外
#一辆破车

https://m.weibo.cn/2349845741/4157400816067909

p1繁体,p2简体。
自动繁简转化,希望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喻叶】回头却不是从前 下

#狗血,OOC,请慎入

前文    中下
        他买了一张去北京的机票。  
        单程票。
        坐在飞机上时他还有些恍惚,这不是他头脑一热做出的决定,却也没经过三思。这更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就计划好的事,因为某种原因被搁置了、被淡忘了。而想起来的时候甚至都不用再做安排,因为过去的自己早已打点好一切。
       叶修。
       他看着窗外,品味着这两个字。
       想见他。
       这念头被他藏在心底,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悄然生长着。然而冲破束缚的那一刻他已抑制不住。
       叶修蓦地回到了他的世界。闭上眼浮现出的是他的音容笑貌,睁开眼想起的是分开时他的眼神。
       明明连他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笑了笑。
       他们分开得太久、太彻底,连曾经坚信着的东西都飘渺起来。
       他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在了飞机上,只留了不多的现金。
       叶修说过他会搬家,叶修不用手机,他也没有熟人在北京了。
       这大概是他这几年来做过最冲动且不和逻辑的事。
       可他又有一种谜一样的自信,就像是多年前他第一次把叶修压倒在床上的时候。
       北京下着似曾相识的大雨。他没带伞,也不想买,就直接从机场打车到了熟悉的街区,找到了家门口。一切好像都没变,老式的防盗门上还留着多年前他亲手贴上去的对联。他敲了敲门,没人应。被淋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很冷,也不太舒服。但他懒得管。
       晴天时的北京这时候天应该还亮着,大雨却营造出一种深夜的气氛。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久后他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了一点来自烟头的火光。
       老旧公寓的楼梯灯闪了几下,发出噼啪的响声。
       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来。
     “真是疯了。”他听到对方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叶修说。
     “要糟糕也是我糟糕啊。”他又说。
       喻文州把头埋在他身上,逃避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
       叶修叹了口气。
       ''都说了没......”
       喻文州又吻了上来。今晚他们接吻的次数格外多,像是某种仪式,或只是单纯的触碰和确认。
       唇齿交融的同时呼吸也缠在一起,心跳透过胸口传过来,在对方面前暴露出最脆弱的地方。
       比性事更贴近心脏,比言语更接近灵魂。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喻文州说。
     “对。”叶修说。
       喻文州吐了口气,缓缓把肺里残余的空气排干净。
     “叶修,”他说,“别抗拒我啊。”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对的。”叶修说,“我的确在害怕。”
       喻文州加大了抱着他的力道。
     “文州。”叶修推开他,“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喻文州看着他漆黑的眼,那眼睛也看着他。
       他一直觉得叶修像一片湖,温柔,强大,无微不至。
 却深不见底。
       但他还是想去接近,就算溺死也心甘情愿。
     “文州。”叶修在他的沉默中开口,“听说过毛虫变成蝴蝶的过程吗?”
       喻文州没出声。叶修也没理他,就这么自言自语一样地往下说。
     “幼虫在茧里会溶解自己的全部组织,只有体内的成虫盘会存活下来。一旦这个过程完成,这些存活下来的细胞群就会利用周围溶解后富含蛋白质的浆液进行细胞分裂,最终变为成虫。”
       叶修移开目光,看着天花板。
     “根本没什么毛虫破茧成蝶,只是蝴蝶吃掉毛虫,孵化了而已。”
     “幼虫在结茧的一刻就已经死了,它只是一个有生命的卵。”
     “它和蝴蝶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个体,拥有不同的身体,不同的神经,不同的生命。”
       叶修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一样的。”他又说。
     “你在怕什么呢?”喻文州问道。
       这问题有些突兀,叶修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们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完全不一样了。”
       喻文州蹙起了好看的眉。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说。
     “你在怕什么?”
       叶修笑了。
     “我有权保持沉默吗?”他问。
     “算了算了。”他没等喻文州回答他。
     “我很后悔。”他说。
       他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喻文州。
     “我一直在想,”他说,“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放你走。”
       喻文州蹭过来,就着这个姿势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会的。”他说。
     “对啊,”叶修说,”我会的。”
       他小小地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害怕。”
     “我......”
       ''别,”叶修打断他,“我受不起。”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睡觉吧。”过了一会叶修翻了个身,“睡得着吗?”
     “睡不着。”喻文州说。
     “刚才谁非得让我睡觉来着?”叶修说。
     “饿了。”喻文州说。
       叶修摊煎饼似的把自己翻回来,盯着喻文州看了几秒。
     “是有点儿。”他又把自己翻过去,从床边摸到了眼镜。
     “想吃点什么?”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
     “凤梨酥。”喻文州说。
     “没现成的。”叶修说。
     “没事,”他眨眨眼,“不着急。”
     “等做出来估计你都不饿了。”叶修说,借着夜灯昏黄的光拉开门,打开了门那边的灯。
       喻文州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他。
     “这怎么还有个门的?”
       他们才一路搂搂抱抱地滚到床上,唯一的光源是那盏不算亮的小灯。
     “这都是一套房子,”叶修解释,“以前租不出去才隔开的。”
     “啊,”喻文州很快反应过来,“你买下来啦。”
       叶修应了一声。
     “挺好的。”他跟过去,环顾四周,“这边装修不是原来的吧?你重新弄的?”
     “重新装的。”叶修说。
     “不是你的风格啊。”喻文州笑,“我以为你怎么样都会凑活着住呢。”
       叶修也笑笑,从冰箱里掏出来一个菠萝和半个冬瓜。
     “平时做饭吗?”喻文州观察他的冰箱,“食材还挺全的。”
     “不做。”叶修说,“单位有食堂。”
     “那你买这么多菜?”
     “有安全感。”叶修理直气壮。
       喻文州哭笑不得。
     “多大了?”
     “我不买你现在就没东西吃。”叶修说,“你居然还有意见?”
     “不敢不敢,”喻文州说,“你开心就好。”
       叶修抽了把刀出来。
       他赶紧找了个地儿乖乖坐着,看着叶修切那个冬瓜。
       他一向不太擅长这种事情。以前有过差点把手切下来的前科,那之后他就被叶修赶出了厨房。
       喂猫也是。
       但是叶修就很熟练,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勤快起来堪比家庭主妇。
       他环顾着这间屋子。这应该是个客厅,连着开放式的厨房。装修很简单,很干净,却也不显得无趣。
       跟叶修很像。
       他盯着那人的背影,看着他把菠萝和煮好的冬瓜挤掉水分,细细剁碎。
       他恍惚了一下,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要帮忙吗?”他问。
     “不要。”叶修说。
     “我想帮。”他蹭到叶修身边,把下巴搁到对方的肩膀上。
     “别,”叶修如临大敌,“您可赶紧歇着吧。”
     “怎么好意思呢。”喻文州坚持。
       叶修看了他一眼。
     “帮我把碗和勺子洗了吧。”他哄小孩一样,找了个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没什么危险的事儿。
     “好。”喻文州说着,伸了个胳膊搂住叶修的腰。
     “你不是要帮忙吗?”叶修无奈。
     “不想洗碗。”
     “那就坐着去。”
     “不想坐着。”
       叶修叹了口气。
     “多大了?”他问。
     “三岁。”喻文州说。
       叶修被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算了。他心说,一个七十多公斤的大型挂件而已。
       他把剁好的馅和麦芽糖一起倒进锅里,开了小火慢慢炒。
     “你也不嫌热。”他吐槽身后的喻文州。
       ''你不也是。”大型挂件说。
     “我嫌热的话你会放开我吗?”他说。
     “不会。”喻文州说。
       叶修认命了,没再理他。
     “好香啊,”喻文州说,“更饿了。”
     “你去沙发上坐着就闻不到了。”叶修说。
     “你在赶我走吗?”喻文州问。
     “......对。”叶修说。
     “那我不走。”喻文州说。
     “怎么还开始死皮赖脸了呢?”叶修说。
     “怎么能叫死皮赖脸呢?”喻文州说。
     “那什么?”叶修问。
     “毅力。”喻文州说。
       叶修翻了个白眼,可惜喻文州看不到,翻给了一锅馅儿。
       他又拿刮刀戳了戳,起锅关火。喻文州跟块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不仅不帮忙,还捣乱,简直令人发指。
       他艰难地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和黄油,感觉三岁小孩都没有喻文州烦人。
       包馅压模的时候喻文州暗搓搓地撩起他的衣服下摆,在他的小肚子上摸了一把。
     “喻文州!我警告你老实一点啊!”
       喻文州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文州,”叶修关上烤箱门,“我记得我们两个小时前好像还在严肃地谈人生。”
     “嗯。”喻文州说。“但是很明显谈人生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方式。”
       叶修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被划过的木质地板发出刷的一声。
     “不可能的。”他说。
     “没什么不可能的。”喻文州说。
       叶修没说话。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他问。
     “怎么还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叶修说。
     “叶修。”喻文州叫他。
       他盯着叶修的眼睛,那双眼晴试图躲开他。
       烤箱的计时器响了起来。叶修站起身,把盘子从烤箱里抽出来。
     “赶紧吃,吃完睡觉。”他说,“我困了。”
     “好。”喻文州捏了一块点心送进嘴里。
     “比以前的好吃了。”他说。
     “谢谢。”对方答道。
 
     “我先睡觉去了。”叶修说,“你也早点休息。”
     “一起。”他赶紧跟着站起来。
       他们又回到了那张被翻得乱糟糟的床上。 
       叶修背对着他躺着,抬手关掉了那盏夜灯。
     “叶修,”他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他。
     “雨还没停呢。”他蹭了蹭,“再多收留我几天呗。”
       叶修认命地闭上了眼。
     “好。”他说。
 
 完

--------------------作者的废话可以不看---------------------
这篇终于写完了。
简直要累死。
大概还会有个小番外,开开车什么的。

【喻叶】回头却不是从前(中下)

#2017山东卷大作文
#狗血,OOC并且非常无聊
#居然还没写完我也很绝望
前文   
       “那......”他把玩着叶修额角的碎发。
       “你在害怕吗?”他问。
       怀里的人僵硬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害怕呢?”叶修说。

       他坐在出租车里,把伞靠在门边。伞有点长,一截白色的伞柄贴着车玻璃。
       他看着前方。路上有点堵,车子走的很慢,过了挺长时间眼前依旧是熟悉的街区。
       他没什么特殊感觉,反而意外地很轻松。有种放下了一切顾虑的释然。
       他是感谢叶修的。
       他需要这份工作,这不会是他一生的追求,却是他追求路上的一块完美的跳板。
       他也无法违背誓言,更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抛弃他的恋人。
       他独自矛盾着、挣扎着、不安着。
       他曾数次尝试着开口,他知道他的恋人会理智且平静地接受,并且理解他。
       可他做不到,他唾弃着这样的自己。
       叶修主动推开了他。
       他冷静地提出了分手,正如当初平静的告白。
       他蓦地松了口气。那几个字像是抽开了细绳的活扣,身上的压力被恋人温柔地卸下来。他不知道叶修得知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他只知道他依旧爱着叶修,叶修也依旧爱着他。
       这意识让他心安理得地感到了解脱。
       他当天夜里就找好了新的住处,并且细细地算了一笔账。叶修从十几岁开始就一直打工养活自己,上大学以后给中学生当当家教,加上奖学金,钱倒也够用。他自己负担这房子的租金会有些紧迫,但不至于过不下去。
       最后一丝顾虑也终于放下,他没什么留恋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他们的家。
       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他想。
       过了几天他收到叶修要搬家的消息。心里有点莫名的不安,但他没仔细琢磨。
       专心工作。他对自己说。

       “为什么呢。”他喃喃道。他贴在叶修的耳边,熟悉的香气从发间传来。
       “因为我觉得我太糟糕了。”他说。

       他呲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来。后背撞击地板带来的钝痛刺激着神经,他抬头看了眼时间。
       不到凌晨四点。
       他叹息着爬回床上,把被子从地上捞起来。他睡觉相当不老实,以前有叶修搂着,多少能安分一点——现在没了那人形障碍物,半夜滚到地板上都是常有的事儿。
       叶修。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想着。
       看过太多对为了事业或感情而无理取闹的情侣或夫妻,才显出他的爱人是多么敏感而体贴。
       他半年前刚从实习转正,便结束了当助理的生活,独立接了几桩案子。
       并且办得非常漂亮。
       刚才那一下着实把他摔清醒了,凌晨该有的朦胧困意全都找不回来。他从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习惯性地摁开,点开微博。
       界面上的小圈转了两圈,把新的内容刷了出来。
       他在一堆段子和广告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叶修。
       建号快十年了,转发零,评论零,点赞零,关注零,连微博也是零。
       根本就是个不用的空号。
       仅存的一点睡意也不见了,他仔细地读完了那一百多字。
       “如果你想跟你的前男友复合的话,没准可以通过别人拐弯抹角地告诉他你要结婚了哟。如果他还喜欢你的话,肯定会吃醋,会不开心,然后就会主动来找你了呦!超级管用哦!”
       “受教了。”叶修转发时说。
       他以一个律师刁钻的眼光揣摩着叶修的意图。这段话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一个与前男友复合的可行方法而已。
       叶修跟他分开之后再谈恋爱的可能性不大,他工作很忙,也没那个心思。这段话更不可能是转给他看的,叶修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后悔绝对会直接说出来,或者就自己默默地忍着。
       或者说这段话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指代。
       说白了就是他不知道的梗。
       他上网搜了搜,无果。反而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恋爱指南。
       他放弃地关上了手机,闭上眼,试图继续睡一会儿。
       通过别人告诉他你要结婚了......
       这句话清晰地在思维里浮现出来。

       “发什么呆发什么呆发什么呆发什么呆!”黄少天把一叠纸拍到了他的桌子上。
       他回过神,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
       “这是什么?”他问。
       “案子啊!”黄少天说,“我都要忙成狗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发呆!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人性了!”
       “不好意思。”他赶紧赔不是,装出一副忙着看东西的样子。
       他在原来的地方干了两年多,有了点积蓄,也有了点经验。于是他默默地辞职,和同窗好友回到广州,一起建立了自己的事务所。
       他们还处在刚起步的困难阶段。目前事务所还只有他跟黄少天两个人,窝在写字楼一个租来的角落里。案子很少,能接一件是一件,却也把他俩累得够呛。
       毕竟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

       他在包里翻找家门钥匙的时候听到了微弱的猫叫声。
       非常无助的、奶猫的叫声。
       他把包放在门口,在不远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广州的冬天算不上冷,但对一只还没脱奶的猫崽来说却足以致命。
       他回到家门口,把包放进屋里,又走出来。他在门口的台阶上找了个地方坐下,远远地看着那只小猫。
       他等了很久,一直没有母猫出现。
       他走到灌木旁边,蹲下来,伸出了手。
       “愿意跟我回家吗?”他问。
       小猫喵了一声,颤巍巍地朝他挪了两步。
       他用衣服裹着它去了趟宠物医院。小家伙很老实,意外地黏着他。它没什么大事,也给做了驱虫,就是太小了,还有点营养不良。叶修以前也捡过几只流浪的小奶猫,奇迹般地把一堆半死不活的小动物养得身强力壮。可惜当时他俩实在没时间长久地照顾这么一只或几只主子,无奈之下只能寻个好人家送走,时不时地去看看。
       他把一堆猫窝猫碗猫砂先堆在客厅里,顿时无比庆幸自己在郊区买了独栋。地方大,而且离人远,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会有泼妇一样的邻居来砸门。他烧水泡了点羊奶粉,装在奶瓶里。小猫乖巧地窝在他手心,他举奶瓶的手有点抖,生怕呛着噎着。他没怎么干过这种事,以前叶修嫌弃他,这种事向来亲力亲为——他差点呛死过一只小猫。
       好在这次没有。小猫满足地喝完了奶, 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团起来。
       真是神了。他想着,居然不怕生。一般猫来到新环境都会找个犄角旮旯躲个十天半月的,这家伙倒好,进家不到一个小时,吃饱了就睡,毫无危机感。
       他给黄少天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捡了只主子,得伺候着。对方自然地吐槽了他两句,却也没说什么。蓝雨顺利熬过了刚开始两个人死撑的艰苦时期,已经攒起了令人满意的名声,有了不错的规模。他跟黄少天也没必要拼命工作,偶尔休个假影响不了什么。
       他偷偷掀起猫尾巴看了一眼,很好,是只公猫。小猫睁眼看了他一下,挪了挪身子。
       “就叫你叶修吧。”他说。

       他趴在地上,不想动。
       叶修被他从床上滚下来弄出的动静吵醒了,弓着背,拿他的枕头磨了磨爪子。
       他最近睡眠很规律,质量好了不少,半夜滚到地上的事儿也有段时间没有发生过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睡着睡着就摔下来,还是脸朝地。
       “哎呦......”他呻吟了一声。叶修从床上跳到他的背上,跟掉下床的疼痛打了一个二连击。
       叶修舔了舔他的侧脸。他在地上翻了个身,把脸翻到正面来,表示自己还活着。叶修放心了,在他肚子上躺下,继续睡。
       他仰躺在地上,懒得起身上床。身下的地板很好地缓解了夏夜的燥热,他盯着天花板,轻轻抚摸着叶修背上的毛。
       他过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每周工作标准的四十个小时,偶尔休假,收入是普通人的几十倍。蓝雨平稳且健康地发展着,甚至都不用他操心。
       典型的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有钱有才并且单身的十佳青年。
       他的追求已经完美地达到了。但这种循序渐进的过程着实无法带来什么满足感,唯有偶尔回首,才能小小地感慨一下。生活不算枯燥,却有些无趣。
       当钱不再成为问题的时候,赚钱这个过程自然也失去了乐趣。
       他撸着叶修的肚子,自然地想着叶修。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
       淡了么?
       叶修不在他的生活里。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叶修就已经消失了,不留痕迹。身边没有能联想到叶修的事物,也没有会提到叶修的朋友。黄少天算一个,但一直理智地沉默着。
       叶修像是个虚构出来的幻像。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可能出现在未来。
       他却从来没有忘记过。不管是这两个字,还是这个人,都被清晰地刻在思维深处——一旦清理干净表层的杂物,便会自发地浮上来,就像他鬼使神差地给一只猫取名叫叶修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糟糕透了。简直就是言情小说里渣男的典范。
       他抛弃了他的恋人。
       就算为自己找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依旧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是他多年来一直在逃避的事实。

--------------------------------未完------------------------

肉被屏之后居然连这个也被屏.......
也是很气ಥ_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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